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

讀者來稿:學運現場的心理服務

作者: 本報訊 | 台灣立報 – 2014年3月28日 上午12:20. ■葉秉憲 心理專業工作,不論是諮商或是臨床工作,在絕大多數的情境之下都不是用以急救的專業,不只是這樣的機會少有,這樣的理論背景更是少見,讓心理專業對當下正在發生的事件提供協助,這是具有挑戰性的工作。回想921大地震,台灣的心理專業工作者,為了因應緊急的災難需求而初次大規模的進入現場工作,訴求的是讓受災戶的心理狀態趨於平靜,這樣的經驗奠定了台灣心理學界對於緊急事件的應變能力。今日,心理工作又再次的進入現場,進入了人民積極表達訴求的社會運動之中,並不是什麼外來的力量所造成的災難,這一切都是因為人。 第一批籌備進入學運現場的心理專業工作者們,在進去現場之前希望可以做足準備,卻也沒有一個完備的知識或背景可以面對這樣的情境,僅能東撿西湊地帶著可能用得上的技術進去。這時候,他們首重的是情緒議題,盡可能的平緩學運參與者的情緒,尤其針對情緒非常高昂的人進行協助,這看似與平常的心理專業工作無異,用的也是同一套的模式,以高壓力情境或是災難現場的處理模式進行。如此的介入方式的確可部份反映學運內所營造出來的凝重氣氛。但我試圖思考的事情是,在目前學運的情境中,人與人的關係,以及其中所帶出來的壓力,真的是我們以類似理論模型帶入就能理解嗎? 心理專業工作首重同理心,即是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,站在對方的角度,經驗對方所經驗的一切,然後才回歸到專業給予最適切的協助。如此一來,我們似乎需要對於整個學運的現象有更深入的思考,以便我們能夠更貼近學生以及所有參與在學運當中的人。並且,這樣的了解可以回過頭來灌注在學運參與者的身上,對自己所營造的氣氛,所處的環境有更深的了解,知其所以,才能更妥當掌控自身的目標與情緒。 針對學運中的心理專業服務的討論之中,我從一些同儕的現場經驗及網路各式文章的經驗撰寫裡,看見了幾個在這次太陽花學運中的不同角色,各自在學運中擔任不同位置的他們,經歷著截然不同的感受。這樣的角色差異,不容易出現在災難或是其他高壓情境中,因為加上了對議題的期待、社會角色還有偶發事件的種種複雜因素,使得這群人的特質相當不同於心理急救的單一想像,而更需要被詳盡了解。其中需要立即被照顧的,也是一直處在現場的角色有三者,在此我暫且分為「高壓下的領導者」、「和平的參與者」和「災難的目睹者」。 「高壓下的領導者」明確指向黑島青的團隊,因和平訴求的理想,他們無論在什麼情境下都保持最冷靜的狀態,應該有運作良好的團體互動支持他們面對群眾。在這樣的描述下,他們似乎不令人擔心,正因為他們的凝聚與獨立,使得領導團體內的成員之間緊密連結,情緒非常容易彼此牽動;「和平的參與者」顧名思義是為了和平的訴求而參與其中的,由始至終情緒都是處在平靜狀態的參與者,必須要壓抑這幾天來情緒與生理的不適,為了理想,維持表面上的平靜,他們需要更進一步去思考所處的位置,對於成功所抱持的期待,也會變成最銳利的傷人武器;而「災難的目睹者」是最急切需要關注的,原本抱持和平訴求的學運參與者,因為各種原因被捲入了一場暴力災難,眼前所見的事件可能是他們完全沒有預期到的。從一些網路上的文章,我可以想見當下的他們如何強忍顫抖的手互相緊緊勾住對方,而這樣的恐懼與對理想的堅持形成了拉鋸,為了信念,他們儘管恐懼卻不能離開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。 重新述說和思考這些學運成員的經驗,讓我們能夠更貼近他們當下,或許不盡完美,但總是開始。對於整個現象有多層次的了解,輔助心理工作者工作時更能掌握所面對的複雜情境,這是我的開頭,一個直覺的感受,想引起的是更多對現象的探掘。 學運中的心理工作是新生的,無論立場如何,心理工作者在意的是人,如何協助人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心理煎熬,看見前所未見的景色,是工作目標。我們總會說心理工作帶來個人的成長,在這次的狀況下,多加思考,心理工作或許可以帶來的是整個社會的成長。 (東華大學諮商與臨床心理學系碩士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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